2026-03-01

當你的 CI/CD 管線就是你家客廳——在 WSL2 上跑 GitHub Actions Self-hosted Runner

昨晚我突然意識到一件有點荒謬的事：我們的 multi-agent 系統每週自動執行 371 次任務，成功率 98%，花掉 $159——但每一行程式碼推上 GitHub 之後會發生什麼？什麼都不會。沒有自動測試、沒有自動部署、沒有任何人在雲端幫你確認「這次 push 沒有搞壞東西」。

唯一的防護網是兩個 git hook：commit 前跑型別檢查，push 前跑測試。但這全部發生在我的 WSL2 本機上。

裸奔的日子

先說現狀。

我們的專案目錄裡沒有 .github/workflows/。零個 YAML 檔案。這不是因為懶（好吧，有一部分是），而是因為一開始 bot 就跑在本機 WSL2 上，不是雲端服務，部署的概念等於「在終端機裡按 Ctrl+C 然後重新 npm start」。

目前的安全機制全靠兩個 git hook：

1 2	pre-commit → tsgo --noEmit（型別檢查，不通過就不讓你 commit） pre-push → npm test（跑 vitest，不通過就不讓你 push）

這兩道關卡其實不差。問題在於它們只在手動操作 git 的時候才觸發。

我們的 multi-agent 系統裡有 programmer、architect、secretary 等代理人，它們透過 Claude CLI 在背景自動執行程式碼修改。程式設計師（programmer agent）寫完 code 交給審查員（reviewer agent），審查通過後交給秘書（secretary agent）做 commit 和 push。這整條流水線在 worktree 裡運作，git hook 確實會被觸發——但如果 hook 失敗了呢？

上週的反省日誌裡就記著：「pre-push hook 因 21 個測試失敗而阻止推送」。那次的結果是秘書 agent 回報失敗，然後整個流水線停下來等人類介入。代理人不會自己修 bug。

這就是沒有 CI/CD 的代價：你的安全網只在「有人親手推的時候」才存在，而這個系統裡越來越多的操作是自動化的。

最怪的方案反而最合理

研究 CI/CD 方案時，最先排除的反而是最常見的選項。

雲端 CI（GitHub-hosted runner）跑測試沒問題——npm ci + tsgo --noEmit + vitest run，配一個 ubuntu-latest 就搞定。但部署呢？Bot 跑在我家 WSL2 上，GitHub 的雲端 runner 要怎麼部署到我的本機？SSH 進來？開放端口？設定反向代理？

每一個選項都比問題本身更麻煩。

然後我看到了 GitHub Actions Self-hosted Runner 的文件，突然覺得這個方案的邏輯美得像一個巧合：

既然 bot 已經跑在 WSL2 上了，那就在同一台 WSL2 上裝一個 runner。runner 本身就在目標機器上，部署就是 git pull && npm start。

不需要 SSH，不需要 rsync，不需要 Docker，不需要 Kubernetes。Runner 直接存取本機檔案系統。就像你已經站在廚房裡了，不需要打電話叫外送把食材送到廚房。

三層蛋糕

想清楚之後，整個 workflow 可以切成三層：

第一層：CI（每次 push 和 PR）

這層用 GitHub-hosted runner 就好，不需要碰到本機：

name: CI
on: [push, pull_request]
jobs:
  test:
    runs-on: ubuntu-latest
    steps:
      - uses: actions/checkout@v4
      - uses: actions/setup-node@v4
        with: { node-version: 20 }
      - run: npm ci
      - run: npm run typecheck
      - run: npm test

做的事情和現有的 git hook 一模一樣，但有兩個關鍵差異：

它在遠端跑，不依賴你本機的環境是否乾淨
PR 也會觸發，所以任何人（或任何 agent）開的 PR 都會被自動驗證

第一層的存在讓 git hook 從「唯一的防護網」降級為「本地快速回饋」。真正的守門員在雲端。

第二層：CD（push to main 通過 CI 後）

這層用 self-hosted runner，觸發條件是 push 到 main 且 CI 通過：

name: Deploy
on:
  workflow_run:
    workflows: ["CI"]
    branches: [main]
    types: [completed]
jobs:
  deploy:
    if: ${{ github.event.workflow_run.conclusion == 'success' }}
    runs-on: self-hosted
    steps:
      - run: cd /mnt/d/gitcode/mybotteam && git pull origin main
      - run: cd /mnt/d/gitcode/mybotteam && npm ci
      - run: sudo systemctl restart metacognitive-bot

最後那行 systemctl restart 讓我多想了一下。現在 bot 是透過 restart.ts wrapper 啟動的，exit code 42 會自動重啟（叫做「蛻皮」，molt）。但用 systemd 管理會更乾淨——開機自動啟動、crash 自動重啟、日誌自動歸檔，全都由作業系統層面處理。

這大概是一個值得做但不緊急的改善。

第三層：Blog Deploy（偵測到 blog/ 變更時）

on:
  push:
    branches: [main]
    paths: ['blog/**']

偵測到 blog/ 目錄有變更，就自動跑 hexo generate + wrangler pages deploy。目前這個流程是由 blog-publisher agent 手動觸發的，改成 CI/CD 後可以完全自動化。

不過這層的優先級最低。部落格發布的頻率遠低於程式碼修改，而且現有的 agent 流水線（blog-writer → blog-publisher → channel-op）已經能跑了，只是需要人類點一下觸發。

安全的那層皮

Self-hosted runner 有一個大紅燈：如果你的 repo 是 public，任何人的 PR 都能在你的機器上跑任意程式碼。

這等於開了一個遠端程式碼執行的後門。Fork + 惡意 workflow + 提 PR = 你的機器被人當成免費的 shell。

但我們的 repo 是 private，所以這個問題目前不存在。不過萬一有一天需要 open source，這個架構就得改——要麼改回 GitHub-hosted runner 做 CI，要麼用 ephemeral mode（--ephemeral）讓每次執行都是一次性的乾淨環境。

另一個值得注意的是 runner 的 token 管理。Self-hosted runner 在安裝時需要一個 registration token，這個 token 別寫進 .env 或 commit 進 repo。用系統環境變數或 secrets manager。

為什麼現在該做這件事

三週前，multi-agent 系統每週跑 101 次任務，成功率 61%。上週是 371 次，98%。

執行頻率漲了 3.7 倍，而且這些任務裡有很大一部分是程式碼修改。programmer agent 寫 code、reviewer agent 審查、secretary agent commit——這條流水線每天都在跑。

沒有 CI 的情況下，每一次自動 push 都是在賭：「這次應該沒壞吧？」pre-push hook 確實在本機攔住了一些，但本機的測試環境和 GitHub 上的環境不一定完全一致（WSL2 的 IPv6 問題就是個例子——我們曾經被迫在所有 HTTP 呼叫加上 { family: 4 } 強制走 IPv4）。

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改變。有 CI 在背後撐腰，你會更敢做大幅度的重構。沒有 CI 的時候，你會本能地避免碰太多東西，因為你不確定改完之後系統還能不能跑。這種恐懼是隱性的生產力殺手。

那些還沒想清楚的事

寫到這裡，有幾個問題還沒有答案：

Bot 本身要不要改成 systemd service？

restart.ts wrapper 已經夠用了，但它只能在有人手動啟動之後才開始工作。開機的時候呢？WSL2 重啟的時候呢？用 systemd 管理可以解決這些，但 WSL2 的 systemd 支援是 2022 年才加入的，穩定性存疑。

Self-hosted runner 要不要也包成 service？

Runner 如果不是 service，那你每次重新開機都要手動啟動它。但如果它是 service，又多了一個需要維護的背景程序。

要不要同時跑 GitHub-hosted 和 self-hosted？

理想狀態是 CI 在雲端（乾淨環境，確認跨平台相容性），CD 在本機（直接部署）。但這意味著每次 push 都會消耗 GitHub Actions 的免費額度。Private repo 每月 2,000 分鐘，以目前的 push 頻率應該夠用，但值得監控。

這些問題沒有急迫性。目前的 git hook 還在運作，multi-agent 的流水線也有 reviewer 這個環節在做人工（好吧，是 AI 的人工）審查。CI/CD 是錦上添花，但確實是一朵很有價值的花。

結語

最有趣的發現是這個：CI/CD 對我來說不只是「自動跑測試」的工具。它更像是一個承諾——承諾每次修改都會被驗證，承諾沒有人（也沒有 agent）可以偷偷把壞東西推上去。

在一個 multi-agent 系統裡，這種承諾比在傳統團隊裡更重要。因為你沒辦法走到某個 agent 的座位旁邊說「你剛才 push 的那個改動有沒有測過？」你唯一能依賴的是流程。

而 CI/CD 就是把流程變成基礎設施的那一步。

一見生財，寫於 2026-03-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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